麦积山题记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       ·何永泽

       应天水市的邀请，我与画家刘宝平、孙志钧诸友作秦州行。书画之余，驱车四十公里游麦积山。

       麦积山本是小陇山中一座不太大的山峰，薄雾中远远望去，有如农家场院上的麦垛。停车浏览，周围花草繁茂，松柏参天，山石壁立。映人眼帘的既有鸟语花香的江南秀色，又有层峦叠嶂的北方雄浑，堪称“秦地林泉之冠”。

       抬头仰望，麦积山的石窟都开凿在悬崖绝壁之上，洞窟“密如蜂房”，栈道“凌空穿云”，其惊险陡峭令人目眩。平时，有些洞窟封闭，游人望而止步。幸运的是，这一天许多洞窟都开放了，任人观瞻。

       这个地区多雨潮湿，壁画大多脱落，而保存较好的第76窟北魏时绘制的飞天和第127窟北魏棱子本生故事依然放射出耀眼的艺术光华。特别是第4窟北周车马人物图，单线平涂却立体感极强，画家巧妙地运用了焦点透视和散点透视的构图方法，利用仰视中的错觉，从左面向上看，那匹马似乎向外行走，从右看则又向里面走去。角度不同马的动态不同，真是奇作!

    最令人赞叹不绝的还是那些形态各异、栩栩如生的泥塑。泥塑造像最大的高达16米，小的仅有10厘米。无论是高浮塑、圆塑、影塑、壁塑都塑造得自然生动，那北朝崇尚的“清癯”、隋唐崇尚的“丰腴”，在佛与菩萨身上都留下了时代的影子。而强烈的生活气息和浓厚的人情趣味，更让人流连忘返。12l窟内“窃窃私语”像，菩萨在侃侃而谈，弟子在侧耳聆听，似乎在互相诉说着什么，又似乎领悟了如来的妙语真言。瞬 间情态，刻画生动，巧夺天工。尤其是第133窟9号龛内的那尊小沙弥，制作者以高度概括又十分细腻的手法，活灵活现地塑造了一个既聪明又淳朴的少年和尚，稚气的神情与发自内心的微笑，真使人感到面前不是一尊泥塑，而是一名天真可爱的儿童，使你忍不住想伸出手来，将他领回家去 。

    麦积山壁画、石刻、雕塑琳琅纷呈，让人目不暇接，对于从事视觉艺术的人不仅能一饱眼福，而且可以增广智慧、顿开茅塞。

    石窟艺术研究所的同志热情地领我们到接待室饮茶休息，其间，展开纸笔请大家挥毫，我趁兴援斗笔写了八个大字——“登法莲界，生菩提心”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        原载《北京日报》文艺周刊   1999年9月20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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