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读何永泽《红尘朱迹》
——自默
培尔
第一次看到何永泽先生手拓印谱《红尘朱迹》,兴趣油然而生。对于何永泽虽未熟悉其人,但已听说过他在医学
、文学、艺术上的造诣,尤其是他“白梨印舍”的斋名是那般富有诗意。
何永泽书法篆刻幼承庭训,及长遍访名师,艺术道路的开端便是坚实的,加之肯于用功,博览群书,青年时期便展露头角,人到中年收获颇丰。
篆刻,或可看作小技,操刀上石而已,但其中有“大钟之鸣”,则非常人可轻易窥其堂奥。今天,一个真正懂得篆刻艺术的人,思考篆刻艺术及其相关的内容,如果是站在历史发展的轨迹上、采取客观的立场和角度,得出的结论应该是冷静的
。因为,社会和个人等主客观方面的因素,使我们难以排除由之造成的不得明辨的光环或眼镜。一个时代的风格,只好留待后人去说道品评,无论是针对群体还是个人。
“技进乎道”,“技”与“道”概念迥异,而“进”与“近”的意思之间,即使直线距离也大得很。
对篆刻艺术独到和慎重的理解,是何永泽得以精进的原动力。他的取法是正确的,在掌握了古玺、肖形、鸟虫篆、汉印以及砖刻、造像等形式及其实质以后,又直接吸收晚清各流派的精华,以求古朴
与婉约,古风与新格。在他的作品中,不难看出在不失传统基础上的创造,包括对一些流派印艺如吴昌硕、来楚生或者齐白石的传承与再造。他讲求不俗不野,不为前人所拘
,不被时人所动,也不自筑藩篱囿于一隅,从容地把握平正与奇诡之间的“度”。当然,这样的追求不是随便就能完美实现的。可贵的是,何永泽有自己的主张。他说,“对篆刻的线条与结构的科学认识,是分析、掌握篆刻艺术,并使之不断发展的法门。”他认为,“篆刻作为视觉艺术之一,其悦情作用主要表现为兴奋作用和镇静作用,夸张、变形、狂放
,归于前者;平正、规整、肃穆,属于后类。悉于此,结合主题进行创作才能牵动篆刻艺术和艺术欣赏者的神经”。这些想法,使他不愿随人俯仰的期望成为可能。篆刻艺术
像其它艺术一样不同于科学,但是,这并不意味着可以放弃科学研究的态度。是的,有很多问题我们“说不清”,然而,毕竟还是有若干相对客观和稳定的标准
可以用来衡量艺术水平的高低雅俗。
从“雁门关放牛郎”、“陶陶居”、“松颐”、“吾心自有光明月”、“翠叶”等作品中,我们可以清楚地看出何永泽篆刻艺术的风格。其独特处,首先表现在印文线条的自然多变与凝重朴茂之中。他的高明之处在于在浙派切刀以及吴昌硕、齐白石等人不同的冲刀刀法的圆融的基础上,使刀的转折、顿挫在线条中得到充分的体现;其次,则是表现在篆法的奇诡与神奇。袁枚曾引韦正已的话说:“歌不曼其声则少韵,舞不长其袖则少态,此诗之所以贵情韵也。”“曼其声”、“长其袖”显然是抒情达意的手段,在篆刻艺术中则表现为对印文某些线条形态的有意味的变形与夸张。如他的“和子”一印,那“子”字末笔笔势拖长,如气之吐纳形成了自然的节奏,表达出了一种酣畅淋漓的趣味;再者是他在章法上的出新与变化。对精巧与工整,何永泽并不孜孜以求,他追求的是一种整体的气势与韵律,从他的方寸世界中,我们不难看到欹侧、正斜、疏密、开合以及收缩或扩张的丰富变化,可谓奇兵迭出、想常人之未想。另外,他在篆刻作品的强弱、尖钝、直曲、轻重、松紧、巧拙等矛盾关系的处理中,都是自然而然的。
除了技法与艺术上的优点和特色,何永泽于印外,有很多值得称道的东西,他涉猎并受益于古文字、文物、美学、文学乃至医学等众多领域,因而他的创造决不是那种浅尝辄止式的!
闲来坐在书斋,听着窗外的布谷不停地叫,一页页翻看这本印集,意觉甚惬。
原载《人民日报》海外版 文艺副刊 1998年8月13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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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永泽日课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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