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庭院深深梨花白
——白梨印舍主人素描
·秋桐
在琳琅满目的书画作品中,我常常被“白梨印舍主人”的书法深深地吸引着。它以魏碑作根基,以
行楷为面貌,雄强中有灵动,平正中出新奇,庄重典雅,非同一般。
别致的署名不由地让人联想,作者究竟是谁呢?
他就是温文尔雅的中年学子、书法篆刻家——何永泽。
时光侧转三十余年。
北京旧城中心有一处朱门紧闭的院落,院内花木扶疏,工商界颇有影响的主人正在一株梨树下指导
小孩写大字,夫人蹲在一边研墨。
主人说:“要得妙,欧套赵,先写欧阳询,后写赵子昂。”夫人讲:“我上学的时候都是先写《灵
飞经》,小孩写字要眉清目秀才好!”小孩子挥挥手囔着说:“不写,不写,都不写!我就写这本!”他
摇了摇手里的魏墓志。
等到上中学的时候,何永泽的字已有可观。他得到了父亲的朋友,留着长胡子的书法家孙荣彬先生
的指导和母亲的表弟钮隽先生的教诲。中学里的老书画教师安先生更看重他的才华,当着全班同学的面
说:“你们的字都要照着我的写,何永泽除外,他一个人可以自己学。”
就这样,何永泽无忧无虑地生活在书画文物杂陈、传统文化气息十分浓厚的家庭,漫步在紫禁城的
夕阳下和太液池的秋风里。
没想到:一场轰轰烈烈的劫难,打破了他少年时代的美梦,使他一下子就坠入赤贫如洗的境地,随
着一阵凄厉的笛芦,何永泽插队到了漫天飞雪的塞北高原。
何永泽插队之后,埋头在《内经》、《伤寒》、《金匮》之中,从农村医生到厂矿医生,从卫生局
秘书到卫校校长,从中医医师到大学教师,始终以医学为专业,同时涉猎文学历史、金石书画,经过二
十年孜孜不倦地努力,在几个领域中学有所成,成为三晋青年中的代表人物,当选为青联委员。
他始终不能忘情的是传统文化、书画艺术。
他养成每天临习碑帖的习惯,一连十几年,从结构精绝的《张猛龙碑》到骏利疏朗的《张黑女墓志》,
从方笔极轨的《龙门二十品》到北魏正体的《元桢墓志》,何永泽先后临习了三十余种魏碑和墓志。
客居雁云二十余年后,1990年冬天,何永泽终于回到了故乡北京。他同许许多多返京知青一样,又
开始了第二次插队,这次“插队”不是在农村而是在城市,不是风华正茂的少年而是华发渐生的中年,
一切又要从头开始!
六年的日月,他在紧张的工作之余,撰写了大量书画方面的文章,编导了大型艺术专题片《艺海撷
英》,主编和编辑了《中国书画名家作品选》、《中南海珍藏书法集》、《中南海珍藏画集》、《傅石
霜画集》,并先后组织策划了“纪念毛泽东同志诞辰100周年全国百名书画家笔会”、“海南中国当代书
画家笔会”等数十次大型书画艺术活动,获得了广泛的社会影响。
日复一日,年复一年。何永泽仍然在不停地写字,不停地刻印,不停地读书。无论是问印苏杭、出
游粤广,还是奔赴四川、飞临海南,不管走到哪里,他总要随身携带着书籍和笔墨,一有工夫就读书写
字。
他心里常装着一句禅语——“一日不作一日不食”。
他将读书与写字当做书法家毕生的功课,认为只有通过长期不懈地努力才能达到艺精、品高、学富
的境界。在任笔为体,聚墨成形,一味强霸的书风、印风流为时尚的日子,他坐怀不乱地走着自己走的
路,追逐着自己的追逐。他追求清朗典雅的风格,向往那氤氲的书卷之气,实现着形式上的创新与胸襟
自写的个人风貌。
小巷深深,院落静静。
谈到“白梨印舍主人”这一别号,何永泽平淡地说:“我在梨树下写字刻印度过童年,转了几十
年又回到北京,梨树早已经死了,我还在写字刻印,只有脑海里依然保留着那开满白花的世界。于是,
为我的书斋取名‘白梨印含’,自谓‘白梨印舍主人’。”
原载《中华工商时报》文化
1996年11月6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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