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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屋归去来
·柳村
想起这个文题的时候，很自然地想起了五柳先生的《归去来兮辞》，但我新结识的这位书法家兼篆刻家朋友何永泽，却并非归隐田园。而是一步步远离村野和田园。他从雁北的小村庄中走出来，走到朔县，走到大同，走到北京。不，确切地说，他是回归北京——他在北京的老屋里出生。从北京的老屋开始登上人生的旅程，绕了一个圈，又回到这座曾给他带来过欢乐与痛苦的老屋……
九岁那年，何永泽向著名书法家孙荣彬先生拜师学字。一本《爱龛印谱》将他领人篆刻之门。从那以后，他的踪影出没在国子监、北海公园
。他不像其他孩子那样跳跳蹦蹦，而是默立在石碑旁，凝神看字。心血来潮，他或者空手描摹，或者俯身拓碑，俨然一副小艺术家的样子。在孩童的记忆里，他最喜欢和印象最深的，莫过于见到老师孙荣彬和父亲的艺术家朋友陈半丁、王雪涛、秦仲文……
但是好梦不长，“文革”的风暴把一切吹散了。一夜之间，书法和篆刻都成了“封资修”的垃圾。到雁北插队落户的时候，他是带着医书去的。他想，学些医药知识，也许可以成为“为人民服务”的本钱。不久，他开始义务地给患病的社员打针、扎针灸、开药方。队干部一核计，就让他当了“赤脚医生”。
赶上朔县招工，他进了钢铁联合厂的医务所，后来又调到卫生防疫站，再调卫生局任秘书。在这期间，他自学了中医的中等和大学的全部课程，又两次到到北京的医院进修。走在古老的街头，他不由自主地想起了老屋
，想起了少年的幻想，想起了似乎久违了的书法和篆刻……一股感情的激流强烈地冲荡在他的胸膛。于是在闲暇时，他拜访了世交刘叶秋先生，又向擅长魏碑和篆刻的表舅钮隽求教
，少年时代的翰墨情结不知不觉地重绕他的心怀。
那一年，有关部门将他调到县卫生学校任校长。1981年，他又被大同医专的教授看中，调入大学任教师和教授的助手。当地举办职工书画展，他化名“何未南”送了篆刻作品，不料获得一等奖第一名。从此他“身在曹营心在汉”，不仅利用寒假踏雪访碑，走遍雁北地区
，而且南下杭州，求学问印于西冷。伴着春花秋月，他和其他书法爱好者切磋书法和篆刻的技艺；冒着夏雨冬雪，他探索墨海石林的真谛。十年心血，十年追求。他习金文、石鼓、魏碑、墓志于一身，取古玺汉印、晚清印家精髓为己用
，其书法和篆刻已形成了自己的艺术风格。
1990年，何永泽回到阔别多年的“老家”——北京。
当年的孩子，已经成为颇有成就的书法、篆刻艺术家。20几年来，他的书法、篆刻作品，先后数十次荣获书法大赛奖，数十次入选省地市、全国及海外书法展，名入《中国现代书法界人名词典》、《中国书法艺术大成》
。他还主编和编辑了《中国书画名家作品选》、《中南海珍藏书法集》、《中南海珍藏画集》，编导了艺术专题片《艺海撷英》，多次策划和组织了在国内外产生影响的书画艺术活动。
老屋归去来，一代“知青”的生活轨迹，就这样与我们共和国所走过的道路紧紧地联系在一起。
原载《北京日报》 1996年8月14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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